但那首诗,折起来放进去之前,她让它在桌上多留了一会,那个多留的一会,她说不清楚是在等什麽,或者她说不清楚,她是不是在希望那个他,刚好经过,刚好看见,刚好读了,刚好明白她想说的,然後,她不需要说出口,他也已经知道了。
没有人进来。
那首诗在桌上,让yAn光照了一会,然後她把它折起来,放进去,锁好。
那个小匣子,b她的那个病,更长命,带着她说不出口的那些,一直陪着她。
大观园的秋天,有一场诗社,题目是秋夕,大家各写各的,写完一起评阅。
黛玉那次写的,是她在大观园里写过的、让她自己最说不清楚的一首,那首诗的最後两句,是她在落笔的那一刻,没有想过的,就是笔落下去,那两个句子就出来了,出来之後,她看着,那两句话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让她说不清楚是应该让人看见还是应该收起来的东西。
她让人看见了,那首诗,她交出去了,那两句,就在里面,让大家读了。
宝玉读到那两句,停了很长时间,停完,他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她感觉到了,她没有回避,就让那个眼神,在她身上,停了一停,然後他继续往下看。
後来那次诗社,评阅的时候,有人问黛玉,那两句,是什麽感觉,她说,「秋天的感觉,」她说,就这麽一句,没有继续解释,大家也没有继续问,就让那两句,是它们本来的那个样子,说那个说不清楚的,带着各自的理解,在那个秋天的诗社里,存着。
林黛玉,在这个大观园里,某种程度上,是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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