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点三十分,东方的天空开始发白。鸟儿开始唱歌,虫子开始鸣叫,远处的村庄里传来公J打鸣的声音。雾渐渐散了,鄱yAn湖的水面在晨光中闪烁着银灰sE的光芒,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天空和云彩。

        六点整,东南方向传来枪声。

        先是零星的几声,然後是密集的一阵,然後是连成一片的、分不清个数的、像暴雨一样的枪声。蒋昊杰从望远镜里看见,敌军的防线开始松动——先是後面的部队开始往後撤,然後是前面的部队跟着退,最後是整个防线像一堵被推倒的墙,哗啦哗啦地碎了一地。

        陈诚成功了。

        「传令,全线进攻!」蒋昊杰大喊。

        命令像闪电一样传遍整个战线。北伐军的队伍从战壕中跃出,喊着杀声,向敌军发起总攻。步枪、机枪、迫击Pa0,所有的武器都在同一时刻怒吼起来,声音如山崩地裂,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蒋昊杰从望远镜里看见,灰sE的cHa0水漫过了敌军的防线,漫过了战壕,漫过了机枪阵地,向九江城的方向涌去。

        九江城门在中午时分被打开。

        不是被攻破的——是被城内的百姓从里面打开的。他们受够了围城,受够了饥饿,受够了每天都在头顶呼啸而过的Pa0弹。他们不知道北伐军来了之後会怎样,但他们知道,不会b现在更差了。

        蒋昊杰走进九江城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yAn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S出刺眼的光芒。街道两旁的百姓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有些人在哭,有些人在笑,有些人面无表情,像是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情感。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蒋昊杰面前,用江西话说了一句话。旁边的人翻译给他听:「老人家说,他活了七十八岁,见过大清国的兵,见过北洋军的兵,见过孙传芳的兵,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不抢老百姓东西的兵。」

        蒋昊杰弯下腰,握住老人的手。那只手瘦得像一根枯枝,皮肤松弛,骨节突出,像秋天的树叶,随时可能被风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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