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三日,陈诚的部队在九江东南方向找到了一条小路。
这条路连当地人都很少知道——它隐藏在鄱yAn湖边的芦苇丛中,两旁是茂密的灌木和沼泽,只有雨季的时候才会被水淹没,形成一条天然的水道。现在是五月,雨季还没到,水道还露在外面,但已经开始渗水了,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海绵上。
陈诚派人回来报告的时候,浑身都是泥巴,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乾净的。他的鞋子陷在沼泽里丢了一只,光着一只脚站在蒋昊杰面前,像一个刚从田里爬上来的农民。
「校长,那条路能走。」他说,气喘吁吁,但眼睛很亮,「很窄,很滑,不好走,但能走。我已经派人探过了,从那里绕过去,可以直接cHa到敌军的侧後方。」
蒋昊杰看着地图,找到那条水道的位置。它像一条细细的蓝sE曲线,蜿蜒在鄱yAn湖的西北角,从北伐军的左翼一直延伸到敌军防线的後方。距离不长——直线距离不到十公里——但走起来至少要四五个小时。因为路太难走了,每一步都可能陷进泥里,每一步都可能被芦苇割伤,每一步都可能惊动敌军的哨兵。
「派多少人?」蒋昊杰问。
「一个营。」陈诚说,「五百人。够了。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蒋昊杰沉默了片刻,然後点了点头:「你去。小心。」
陈诚敬了一个军礼,转身跑出指挥所。他的脚步声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啪嗒、啪嗒、啪嗒,像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五月二十四日,凌晨两点,陈诚的部队出发了。
蒋昊杰站在指挥所外面,用望远镜看向东南方向。天还没有亮,鄱yAn湖上笼罩着一层浓雾,什麽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片浓雾中,有五百个年轻人正在前进——沿着那条泥泞的小路,背着步枪和,一步一步地向敌军的侧後方移动。他们不能打手电筒,不能说话,不能发出任何声响。他们只能m0黑前进,靠着脚下的感觉和头顶的星光,分辨哪里是路、哪里是泥、哪里是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蒋昊杰站在指挥所外面,一动不动,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露水打Sh了他的军装,寒风吹得他嘴唇发紫,但他没有回到帐篷里。他站在那里,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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