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铺着灰sE的绒布座椅，坐上去有一种老旧皮革和汽油混合的气味。他靠着椅背，透过车窗看向外面。那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子坐在副驾驶座上，回头对他说了句什麽，他没听清楚，只是点了点头。
引擎轰鸣，汽车缓缓驶出院落。
南京的清晨，天sE将明未明。
街道两旁的建筑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灰瓦屋顶、青砖墙面、木制招牌、早起的小贩推着板车在路边摆摊，卖的是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几个穿着棉袄的行人缩着脖子快步走过，偶尔有人回头看一眼这辆黑sE的汽车，目光里带着好奇和些许敬畏。
汽车穿过几条街道，拐进一条更宽阔的大路，两旁的建筑逐渐变得气派起来——西式洋楼、银行、饭店、百货公司。这里是南京的商业区，虽然b不上上海外滩的繁华，但在一九二四年的中国，已经算是相当现代化的都市了。
蒋昊杰的目光扫过那些建筑，试图找到一些熟悉的ndmarks。他看到一座钟楼，立刻认出来那是南京中央饭店——这座建筑後来几经改建，一直存在到二十一世纪。他在南京旅游时曾经见过它的老照片，但亲眼看到它崭新时的样子，还是让他感到一阵时空错乱的晕眩。
汽车在火车站前停下。
南京火车站是一栋两层楼的建筑，正面是拱形门廊，上面写着「南京车站」四个大字。站前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扛着行李的旅客，有叫卖的小贩，有穿着制服的车站员工。看到汽车停下来，几个穿着黑sE制服的警察立刻跑过来，在车门外围成一道人墙。
「委座，请。」副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下车，为他打开车门。
蒋昊杰踏出车门的那一刻，感受到无数道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
站前广场上的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盯着他看。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敬畏，有紧张，也有一些他读不懂的东西。他挺直腰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委座」该有的样子——步伐沉稳，表情严肃，目光直视前方，不与任何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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