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踩烂的花束发出细微而清脆的断裂声,像有什么纤细而珍贵的东西,正在她的世界里被一寸一寸地无情折断。

        为什么……俊文哥哥……会在那里?

        “俊文……哥哥……”

        那五个字仿佛不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她破碎灵魂的缝隙中硬生生挤出来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她终于能眨眼了,可只眨了一下之后,便再也不敢闭上——因为一闭眼,那一幕就残忍地镌刻在了她的眼皮底下:沈俊文被一柄利刃死死地钉在石柱上,了无生气地垂着头,胸口处,那截闪烁着冰冷寒光的断刃破体而出,新鲜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冰冷的柱身蜿蜒向下淌,将柱身上古朴的雕纹一道一道地填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

        她浑身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那不是微微的轻颤,是连肩带背的猛烈痉挛,像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抽去了脊梁骨,整个人都软了下来,再也无法支撑。

        她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手指在空气里徒劳地攥了两下,却只攥到一片冰冷的空茫。

        然后她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身边凌清辞那截素白的袖子。

        那力道大得反常,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惨白,指甲隔着衣料几乎要嵌进自己的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

        她借着这一攥之力勉强站着,膝盖却止不住地向下软倒,整个人都悬在凌清辞那一截小小的袖子上,像一片挂在枝头、即将被狂风吹落的、脆弱不堪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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