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抽烟了,悄悄地。

        有时候我半夜醒来上厕所,会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没有开灯的阳台上,手里那个小小的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烟是红梅牌的,味道很呛,不像那种雪茄的霸道香味,而是一种苦涩的、带着心事的味道。

        我以为,日子就会在这样平淡的忙碌和隐秘的忧愁中,缓缓地流淌下去,直到一通来自乡下老家的电话,像一块石头,砸碎了我们家窗户的玻璃。

        外公,那个总是笑着给我塞炒米糖的老人,在田埂上突发脑溢血,摔倒了。

        那一天,妈妈的世界,静音了。

        电话是邻居王阿姨气喘吁吁地上来喊的,她听完后,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拿着正在给我削苹果的小刀,停在了半空中。

        那把刀很锋利,被她磨得锃亮,刀片上还沾着苹果清甜的汁液。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她才把那圈已经削了一半的果皮,完整地削完,甚至还挽了个漂亮的花。

        然后,她把苹果和刀放在桌上,对我说:“何晨,看好家,妈妈去一趟医院。”

        她的声音,平稳得像在说“我去买一捆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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