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我们,愣了一下,随即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妈妈身上那条干净的米色连衣裙,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轻蔑。

        何斌从里屋走了出来,他比我记忆中胖了一些,也老了一些,头发油腻腻的。

        看到我们,他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尴尬和不耐烦所取代。

        “你们……怎么来了?”

        妈妈没有看那个女人,只是平静地看着何斌。她说:“爸病了,脑溢血,在医院。还差一万块的治疗费。”

        她没有提任何要求,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屋子里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那个女人冷笑了一声,把瓜子壳重重地吐在地上。何斌挠了挠头,眼神躲闪着,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蕾……程蕾啊,”他搓着手,语气里满是为难,“不是我不帮……你看我这,跑车也挣不到几个钱,前阵子刚添了个小的,到处都要用钱……”他指了指里屋,我仿佛听到了婴儿的哭声。

        “一万块,我上哪儿给你弄去?”他叹了口气,“我现在……自己也是一身的债。”

        妈妈的嘴唇,微微地颤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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