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没有开大灯,只借着电脑屏幕幽冷的光线,像怕惊扰了什么,走到书桌旁,拿起我那只空空如也的水杯,又轻手轻脚地、像踩着棉花一样走了出去,门被无声地带上。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手里端着一杯冒着丝丝热气的牛奶,小心翼翼地放在我的手边,温热的奶香在微凉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姐……喝点牛奶吧……热的……暖暖胃……”他小声地说,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和笨拙的关心,眼神怯怯地看着我,像在观察暴风雨后受伤的小鸟。
我抬起沉重得如同坠了铅的眼皮,看了他一眼,那清澈眼眸里的担忧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些许麻木,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沙哑:“谢谢小晨。”他站在我旁边,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我,像一株沉默却坚定的小树。
房间里只剩下电脑风扇低沉的嗡鸣和我沉重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觉得这沉默太压抑,又笨拙地试图开口打破,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模仿轻松的语调:“姐……那个……今天数学课老张讲了个笑话,可冷了……说为什么三角形最稳定?因为它有‘三脚’猫功夫!哈哈……”他自己干笑了两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单薄,发现我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疲惫地闭了闭眼,他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眼神里充满了无措和更深切的担忧,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看着他这副笨拙地想要逗我开心、却又小心翼翼生怕惹我烦的样子,一股暖流瞬间冲破了心头的阴霾和冰封的疲惫。
那份纯粹的、不带任何杂质的关心,像一束穿透厚重云层的春日微光,虽然微弱,却固执地照亮了我此刻灰暗泥泞的心情。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郁结的浊气都吸走,又缓缓地、长长地吐出,带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的叹息。
然后,我伸出手,关掉了那令人烦躁的、散发着冷光的电脑屏幕,房间瞬间陷入更深的昏暗,只有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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