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音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的灰烬里艰难扒拉出来的,“她…不堪重负,选择了离开,用一种决绝的方式……”最终,那个残酷的字眼被她含糊地带过,但空气中弥漫的窒息感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长长地、像要把肺腑里所有郁结都吐出来似的,吁了一口气。
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这一次不再是崩溃的决堤,而是饱含无尽悲悯与劫后余生的咸涩液体。
她微微侧头,目光终于有了落点,缓缓地、饱含深情地扫过眼前两张年轻而写满关切的脸庞——她的儿子,她的女儿。
“……她不如我幸运……”林夏的声音轻如耳语,却带着磐石般的沉重,“妈妈…有你们…”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的眼神异常复杂地闪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极致的庆幸、无边无际的依赖,以及某种潜藏至深的、难以言喻的慰藉与依靠。
陈默搂着她肩膀的手臂,陈雨不知何时伸过来、紧紧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都成了此刻她真实可触的、对抗虚无与诅咒的锚点。
饭桌上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红酒在杯壁上留下的蜿蜒酒痕无声诉说。
陈默的心脏被母亲话语里的重量紧紧攥住。
那些尘封的过去,如同紧闭的密室——里面藏着‘性瘾的外婆’、‘失踪的父亲’这些巨大的谜团,是他从懂事起就隐隐约约感知到、却又深知那是母亲心上未愈的伤疤而不忍触碰的东西。
此刻,看着母亲被回忆撕扯又被亲情抚慰的样子,他清晰地意识到,这是打开那扇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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