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
肺腑里生出的阵阵热气仍往心口扑,她以手扇风给自己降温,一面没好气地道:“谁会看这些胡编乱造的东西啊!还和男人交合就能治病,现在的话本子真是越来越没下限!”
女郎脸颊上仍残存着几抹可疑的残红,云摇看得好笑,俯身凑近了来:“女郎没有看,那这书怎么无端跑到床头来啦?看就看呗,也什么可否认的?”
“就是没有看嘛。”知蘅兀自嘴硬,心间忽掠过一事,惊问道,“现在几时了?”
“女郎现在想起来了?”云摇转身,取下架上搭着的衣裳递给她,“放心吧,现在才隅中过半,你还有半个时辰可以慢慢地梳妆打扮,再过去老夫人那边。”
——这一年是神鹿三年二月廿一,仲春令月,时和气清。雒阳城兰台令史陆简的女儿陆知蘅方被选为天子胞姐易阳乡主的侍读,因此,一向不喜欢她的祖母羊老夫人特意设宴,庆贺此事。
扶风陆氏乃儒学大族,最重规矩,祖母尤甚。知蘅不敢怠慢,什么话本什么噩梦齐齐抛至了脑后,下榻飞快地穿起衣裳来。
两刻钟后,她洗漱完毕,装扮一新,带着云摇前往百宜堂。
昨夜一场绵绵春雨,此刻雨收黛色,草木清新。一只黄鹂鸟娇啭着掠过廊下苍翠欲滴的细竹,霎时琼珠乱撒,清露湿衣。
知蘅仰起脸来,感受着春风吹拂两颊的惬意:“百草滋荣,鸧鹒鼓翼;于焉逍遥,聊以娱情!”
她念出张平子《归田赋》中的句子——春天来了,真好啊,又是她最喜爱的季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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