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那个暗里，坐了很长时间，然後进屋，躺下，闭上眼睛，让那个夜晚，继续它的安静。
那一夜，荣国府的外面，有些动静。
那个动静，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来的那种，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让不仔细的人以为是普通的街上的那种动静，但如果你仔细听，如果你站在那个府的角门旁边，把耳朵往外面靠一靠，你能感觉到，那个动静，不是普通的。
有几个人，在那个府的不同方向，走动着，那个走动，带着一种有目的的、和普通的路人不一样的节奏，那个节奏，让那个动静，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让那个东西，在那个夜晚的那个府的外面，静静地，存在着。
王熙凤知道了那个动静，是她让人出去看的，看回来说了什麽，她听了，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後说，「继续看，看清楚了告诉我。」
她在那个沉默里，把那个动静，和她那个走了一遍的账，放在一起，让那个放在一起，告诉她，它说的，是什麽。
它说的，是一种让她说不清楚那个时机，是快了还是还有距离的东西，但不管那个时机，快还是有距离，她的那个算计，在那个时机的任何一个位置，她能做的，都只有那个继续。
贾母那一夜，睡不着。
她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那个帐顶，那个帐顶，有着那个大家族几十年的气息，那个气息，带着一种说不清楚是厚重还是说不清楚的东西，让她在那个帐顶面前，感觉到了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她想了很多，想了那个她进贾家之前的事，想了她进贾家之後的事，想了那些她见过的人，那些人，有的走了，有的还在，走了的，在她的记忆里，带着各自的样子，在那个记忆里，以各自的样子，继续在；还在的，此刻，在这个大院子的某个角落，也许在睡，也许在做各自的事，各自带着各自的那个在。
她想了很多，想着想着，有一个念头，从她那个想的深处，浮上来，那个念头，她把它，让它浮上来，在她心里，停了一停，让那个停，告诉她，那个念头，说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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