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话的人说，「这个……二爷，这个事，林姑娘那边……」
「我知道了，」宝玉说，没有让那个人继续说，让他下去。
他在怡红院里，又站了很长时间，然後走出去，往潇湘馆的方向，走了几步，走到那条路的一半，停下来，让那个停，告诉他，他此刻应该做什麽。
那个停，告诉他的，是他说不清楚他应该做什麽，但他感觉到了，往那个方向走过去，说，是一种他说不清楚是让她更难还是什麽的东西，所以他停在那里，让那个停，带着他，在那条路的中间，站着，站了很长时间。
然後他回去了。
黛玉知道了，是从紫鹃那里听到的一部分，从那个氛围里感觉到的另一部分，两部分放在一起，她知道了。
她知道了之後，没有哭，这是让紫鹃说不清楚的地方——她以为黛玉会哭，但黛玉没有，黛玉在那个床上，闭着眼睛，让那个知道了，在她身上，走着，让那个走，告诉她，那个走了之後，她感觉到的，是什麽。
她感觉到的，是一种让她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惊讶，她说不清楚那是不是惊讶，她的清醒，让她很早就感觉到了这个走向，那个走向，带着它的轮廓，在她心里，存了很久，此刻那个消息来了，说的是那个走向到了，她感觉到的，不是惊讶，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带着她带了很久的那个预感的、沉沉地落定了的东西。
那个落定，不是轻松的，是带着重量的，但那个重量，在那个落定里，b她带着那个预感的那些年，更清楚，那个清楚，带着一种让她说不清楚是好一点还是别的什麽的东西。
「紫鹃，」她说，声音很轻，带着那个她一向有的轻，「把那个窗，开一点。」
紫鹃走过去，把窗开了一点，那个竹子的声音，从那个开了的窗缝里，进来，带着那个说不清楚的语言，在那个屋子里，轻轻地，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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