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
「现在,仲恺兄Si了。轮到我们顶上来了。」
说完这句话,他走下了讲台。没有煽情,没有呼吁,没有慷慨激昂的结尾。只有这两句话。因为他觉得,这两句话已经够了。再多一个字,都是多余。
葬礼结束後,棺木被抬出教堂,送往墓地。蒋昊杰走在棺木後面,和其他人一起,一步一步地走过广州的街道。天空还在下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像是老天也在哭泣。没有人撑伞,所有人都淋着雨,走在泥泞的路上,脚下的泥土被雨水泡得稀烂,每一步都会陷进去,拔出来,再陷进去。
蒋昊杰的军装Sh透了,雨水顺着他的领口流进脖子,冰凉冰凉的。但他没有感觉。他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眼前那副棺木上——深褐sE的木头被雨水打Sh後变成了近乎黑sE,棺盖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随着抬棺人的脚步晃动,像是一面黑sE的镜子,映出灰蒙蒙的天空。
墓地在一座小山坡上,可以俯瞰珠江。蒋昊杰不知道这个地点是谁选的,但他觉得选得很好——廖仲恺生前喜欢站在窗前看珠江,Si後葬在这里,可以永远看着他深Ai的这条江、这座城、这个他为之奋斗了一生的国家。
棺木被放进墓x。泥土被一铲一铲地覆盖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低声哭泣。蒋昊杰站在墓x边,看着泥土一点一点地将棺木淹没,看着廖仲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最後痕迹。
他没有哭。他的眼泪在八月二十日那天已经流乾了。现在他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根木桩,一动不动,看着这一切发生。
葬礼结束後,人群逐渐散去。蒋昊杰没有走。他站在墓碑前,看着那块新立的石碑,上面刻着廖仲恺的名字、生卒年月,以及一行字:「为革命牺牲,虽Si犹荣。」
这六个字,是汪JiNg卫提议刻上去的。蒋昊杰没有反对。但他心里想的是——廖仲恺不需要「虽Si犹荣」这四个字。他活着的时候已经足够荣耀了。这些字,是给活人看的,不是给Si人看的。
「委座,雨越下越大了。」王世和撑着伞走过来,「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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