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战役打到第三天,蒋昊杰发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事实——孙传芳的部队b他想像的要强得多。
不是武器装备的问题。孙传芳的枪和吴佩孚的枪差不多,都是从外国买来的,汉yAn造、三八式、毛瑟枪,谁也没b谁好到哪里去。是人的问题。吴佩孚的兵,大多是北洋军的老油条,打仗靠的是习惯,不是信念。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跑不掉就投降,投降了就换个旗帜继续当兵。对他们来说,战争只是一份工作,一份拿命换钱的工作。
但孙传芳的兵不一样。他们是从江南各地招募来的,很多人家就在这一带,父母、妻子、孩子都在身後不远的地方。他们不是为了钱打仗——当然钱也很重要——他们是为了「家」打仗。北伐军来了,他们的家就可能变成战场,他们的父母就可能Si在Pa0火中,他们的孩子就可能变成孤儿。
一个为钱打仗的人,和一个为家打仗的人,站在同一条战壕的两边,谁更难对付?
蒋昊杰知道答案。
五月二十一日夜里,蒋昊杰坐在指挥所的桌前,点着煤油灯,看着墙上的地图。九江城外的战线像一条弯弯曲曲的蛇,从长江边一直延伸到鄱yAn湖畔。红sE的箭头代表北伐军,蓝sE的箭头代表孙传芳的部队。红sE的箭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蓝sE的防线,但每一次都被弹了回来,像海浪拍打在礁石上,碎了,散了,退了,然後又一次次地涌上去。
门帘被掀开,宋美龄端着一碗热汤走进来。她把汤放在桌上,在蒋昊杰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她已经学会了不在他思考的时候打扰他。这是她在前线学到的第一课——当一个人肩上扛着几万条人命的时候,他的沉默,b任何语言都重要。
蒋昊杰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是J汤,很烫,很鲜,里面放了香菇和红枣。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来的J——九江还在打仗,周围几十里内的村子早就跑空了,别说J,连一只老鼠都很难找到。但他没有问。有些事情,不知道b知道好。
「美龄,」他说,「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很坏的事,你会怎麽看我?」
宋美龄愣了一下。她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一丝担忧,还有一丝她不想让他看到的恐惧。
「什麽样的坏事?」她问。
「我不知道。」蒋昊杰说,「也许是杀人。也许是杀很多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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