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五日，蒋昊杰收到了一封来自北京的电报。电报是张作霖发来的。内容很简单：他愿意和北伐军谈判。条件是——北伐军停止北上，承认他在东北和华北的统治地位。作为交换，他可以提供一笔巨额赔款，并承诺不g涉南方的事务。
蒋昊杰把这封电报读了好几遍，然後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谈判。张作霖终於愿意谈判了。这说明他怕了。他怕北伐军继续北上，怕自己的地盘被一点一点地蚕食，怕自己的三十万大军在北伐军面前不堪一击。但蒋昊杰知道，这不是真正的谈判。这是缓兵之计。张作霖想用谈判拖延时间，等他的部队从东北调过来，等他的盟友从四面八方赶来支援，等他准备好了，再和北伐军决一Si战。
「委座，」王世和低声说，「张作霖这个人，信不过。」
「我知道。」蒋昊杰说。
「那我们……」
「不回电。」蒋昊杰说，「让他自己等。」
九月十八日，蒋昊杰做了一件他犹豫了很久的事——他给张学良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很简单：你父亲老了，看不清大势。但你还年轻，你应该知道，中国必须统一。东北是中国的一部分，不应该於国家之外。如果你愿意归顺国民政府，你可以保留东北的军政大权，甚至可以担任国民政府的要职。信的结尾，他写了一句话：「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望兄三思。」
他不知道这封信会不会有用。张学良是一个孝顺的儿子，他不会背叛自己的父亲。但他也是一个有远见的年轻人，他应该看得出来，张作霖的时代快要结束了。蒋昊杰把信交给王世和，让他想办法送到北京。王世和接过信封，犹豫了一下，低声说：「委座，张学良这个人……」
「我知道。」蒋昊杰打断他，「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王世和不再说话，转身离去。蒋昊杰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德州的夜空b南方清澈，星星密密麻麻的，像一大把碎钻撒在黑绒布上。他在那些星星中寻找北斗七星——找到了，就在正北方，七颗明亮的星星组成一个勺子的形状，静静地悬挂在夜空中。那是指引方向的星星。千百年来，无数人靠着它们找到回家的路。但他找不到。因为他的家不在这个时代。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继续批公文。桌上的米兰还在开花——他从广州带来的，一路上小心翼翼地照顾着，没有让它Si掉。米兰的花很小，藏在茂密的绿叶之间，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但它的香气很持久，充满了整个房间，淡淡的，像一个不愿意离开的人，用最後的方式，陪伴着还活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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