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陆寻舟说，“你已经说了三遍了。”
苏棠笑了一下，靠回他的肩头。“我怕你忘记。你现在味觉太好了，反而容易忽略基础的东西。”
“不会。”陆寻舟的声音很稳，“基础的东西，刻在肌r0U里，忘不掉。”
苏棠没有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他，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平稳，有力，像一座不会倒的钟。
月亮终于移到了屋檐后面，庭院暗下来，只有厨房那盏忘记关的灯，从窗口泻出一片暖h的光，铺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条通往梦境的河。海棠树的枯枝在头顶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唱一首很老的、没有人记得歌词的歌。
苏棠的眼皮越来越重，呼x1越来越轻。他感觉到陆寻舟的手臂绕过他的肩，将他往怀里拢了拢，让他的头靠在一个更舒服的位置。
“睡吧。”陆寻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远，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雾。
“嗯……”苏棠含糊地应了一声，意识开始模糊。
在彻底坠入梦境之前，他听见陆寻舟又说了什么。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像花瓣，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真正的美味，是Ai。”
苏棠的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然后沉入了一个没有梦的、黑甜的、安稳的睡眠。陆寻舟低头看着他，看着那张被月光和灯光共同照亮的、安安静静的脸。他想起很久以前，他以为最好的味道是JiNg确到毫克的盐，是JiNg确到秒的火候，是完美到无懈可击的摆盘。现在他知道，最好的味道，是此刻。
是他怀里这个人均匀的呼x1，是石桌上两只空碗里残留的糖水的甜，是窗外那棵海棠树最顶端那粒米粒般的nEnG芽，在月光下悄悄探出头来，nEnG绿得几乎透明。
它在等春天。而他，已经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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