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念头，是在他把书翻到第三页的时候进来的。
不是他主动想的，是它自己进来的，像一个一直在门外站着的人，等了很久，等到他没有抵挡的力气了，就走进来了。
他把毛笔在砚台上搁下，低头，看着那一页书，没有看进去。
如果那两个人去找的，不是他。
他把那个「不是他」往後想。
如果他们去找林晓晴。
林晓晴，他认识她的样子，她在办公室整理文件，把数字排列整齐，把问题找出来写在清单上，她说话快，做事乾脆，她见过他让树苗快速生长，她把那件事记在笔记本上，旁边标了问号，没有问他，只是记着，等有机会再问，但还没问。
她如果今天坐在这个长椅上，那两个人走过来。
阿土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停在那里。
然後是张大牛。
张大牛，他认识张大牛的样子，蹲在坡上修排水坡度，用折叠铲，动作小，准确，他说「我算错了，来改」，说完继续修，他的工具包旧了，拉链断了，用铁丝固定，铁丝加得很整齐，但看得出来是後来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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