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怔怔地看着她的手。

        他练了快两个礼拜,把这段当成一道要攻克的难题,一个必须拿下的城池。从来没有人告诉他,这串音符其实是一句「话」,是一个还没说完的问句。

        「再试一次。」白音璃站起来,退回钢琴边,「这次别想着考试,别想着有没有拉好。你就当你在跟一个人说话,说一件你很想让他懂的事。」

        景明把琴重新架好。手有点抖。

        他闭了闭眼,把脑子里那些「一定要拉好」「不能出错」的声音一点一点按下去,试着去想白老师说的——一句话,一个问题,一段想让人懂的心事。弓搭上弦的瞬间,他忽然有点明白了。原来不是拉给评审听,是说给某个人听。

        这一遍,他拉得慢了些,力气也松了下来。到那个顶端的音时,他想起白老师让它悬着的样子,便也轻轻收住,让它停了一拍,再往下走。

        奇怪的事发生了。整段一下子就活了过来,像原本平铺在纸上的线条,忽然有了呼x1。

        拉完最後一个音,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景明慢慢放下琴,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很快。他不太敢看白音璃,怕刚刚那点「懂了」只是自己的错觉。

        「对了。」白音璃的声音响起来。

        他猛地抬头。

        她没有笑得很夸张,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平静,却很笃定。「就是这个。你刚刚拉的,才是音乐。技术你早就够了,景明——你缺的从来不是手,是肯不肯相信自己听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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