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声渐渐近了。
绕过那片密密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白日里那汪水潭就在眼前,可夜里看着,竟换了副模样。
潭水不再是白日那种碧沉沉的绿,而是成了一面巨大的银镜,把天上的月亮完完整整地盛在里头。
月影在水心微微颤动,一圈一圈的银光从那里荡开去,直荡到潭边,拍在石头上,碎成千万片流萤似的光点。
水潭尽头的瀑布也静了。
白日那条白练,夜里成了银丝编成的帘子,从崖上垂下来,不像是流,倒像是缓缓地淌,淌下来的水珠一颗一颗的,在月光下亮得像水晶,落入潭中时,叮——叮——的,极轻,极脆,像是谁在用最小的银锤敲着最薄的玉片。
潭边的石滩上,两双凉鞋歪歪地扔着。
一双草编的,鞋面上还沾着几点水珠,亮晶晶的。一双布底的,旧了,鞋帮上蹭着青苔的印子。
水里有人。
先看见的是那件白裙子,却不是穿在身上,而是团成一团,搁在岸边那块最平的大石头上,月光照着,白得有些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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