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春的记忆中,谭屹的衬衫永远洁白如雪,一尘不染。

        可此刻,他只是垂眸看了一眼那道口红印,不仅没有推开甄乔,反而抬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初秋的阳光分明正好,却刺得黎春眼眶发酸。她站在两步开外,强行将视线从那对相拥的璧人身上剥离,垂下眼帘。

        钝痛像生锈的锯齿,来回拉扯着心脏。

        她以为英国三年的封闭训练,早把这颗心磨得刀枪不入。

        可亲眼看着自己奉若神明的信仰,去温柔包容另一个女人的放肆,口腔里还是咬出了一丝血腥味。

        想逃吗?当然想逃。

        管家学院第一名的成绩,足以让她在伦敦过上体面自由的人生,再不必受这种凌迟。可她偏偏撕了那些高薪聘书,一头扎回这座谭宅。

        这是一场清醒的自虐。

        因为只要一闭上眼,那个噩梦就会缠上来——滂沱大雨,满目疮痍的谭宅,夫人枯瘦的手……还有永远一身干净白衬衫、如骄阳般的谭屹,穿着灰败的囚服,在铁窗后度过屈辱的余生。

        梦里的她,就是因为受不了他娶妻的痛楚,怯懦逃跑,最终只能面对一片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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