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轨上停着运煤的车皮,一节一节的,连成黑黑的长龙。
厂房里传来巨大的轰鸣声,咣当咣当,轰隆轰隆,像是有一千个巨人在里头打铁。
那声音隔着车窗都能听见,闷闷的,沉沉的,震得人心口发颤。
偶尔有巨大的吊臂从厂房里伸出来,吊着黑黑的铁块,在空中慢慢地转。
吊臂下面,是工人们,黑压压的一群,穿着灰扑扑的短打,戴着斗笠,在煤山和铁轨之间穿梭。
他们有的推着独轮车,有的扛着铁锹,有的喊着号子,在巨大的轰鸣声里,像一群忙碌的蚂蚁。
再往前走,厂房旁边开始出现一些更高的建筑——那是化工厂。
我看不见里头是什么,只看见一根一根的管道从厂房里伸出来,粗的细的,像章鱼的触手,爬满整面墙壁。
管道上冒着白气,滋滋地响。
那白气在夜色里蒸腾着,被灯火一照,变成一团一团朦朦胧胧的雾。
雾里有刺鼻的气味,从车窗的缝隙里钻进来,呛得人忍不住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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