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使劲儿睁开眼睛。

        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那光就刺进来,刺得眼睛生疼。我眯着眼,让那光一点一点地往里渗。

        先看见的是帐篷顶——灰白色的,粗粗的布料,中间有一道缝,透进来一条细细的光。那光里有灰尘在飘,细细的,轻轻的,上上下下的。

        然后是一张脸。

        张横那张脸,凑得近近的,那眼睛瞪得老大,里头有一种光——是紧张,是担心,是那种“您可算醒了”的松了一口气。

        他就那么盯着我,像盯着什么宝贝疙瘩似的,生怕我一眨眼又晕过去。

        也对。

        他得把我安全送回京城。我这个格尔木县公要是死在他营地里,他这个宪兵营正,轻则丢官,重则下狱。他不敢不当心。

        “韩大人——”他那声音,压得低低的,可那低里有一种东西在抖,“您可算醒了。您这一晕,可晕了一天一夜。”一天一夜?

        我张了张嘴,想说话,可那喉咙干得像火烧,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张横见状,赶紧从旁边拿过一个碗,凑到我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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