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关了一半——她后来跟我说她习惯开着床头那个小台灯,大灯不开了,一个人开大灯晃眼睛。
晚上的电话长。二十分钟起步。有时候四十分钟。有时候一个小时。
前十分钟还是唠叨。天冷了加衣服了没有。洗衣服要把内衣单独洗别跟袜子混一块。你那个室友弹吉他弹到几点。食堂的菜有没有涨价。这种。
十分钟之后话就慢下来了。中间会有几秒钟的停顿。不说话。但不挂电话。
能听到那头的声音——不是她的声音,是她家里的声音。冰箱嗡嗡的低响。偶尔有摩托车从楼下过。
然后她会说点别的。嗓子跟前十分钟不一样了。低了。慢了。
“今天下班早。五点就回来了。一个人在家。”
停了一下。
“做了碗西红柿鸡蛋面。吃了半碗。剩了半碗倒了。”
“怎么才吃半碗。”
“不饿。一个人没什么胃口。以前给你做饭做着做着菜就多了。现在就我一个人,炒个菜都懒得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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