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被苔藓覆盖的刻字被清理出来之後,陈冬至蹲在它前面,让手电筒的光从侧面照过去,看清了那些笔画的深浅和走向。字迹跟归墟石面上的刻字是同一个人的风格,笔画偏瘦,尾端微微上挑,但这一段的磨损程度b归墟里那块石面更轻一些,像是在相对封闭的环境里存放了更长时间,没有直接暴露在cHa0气和风中。

        秦无咎站在他身後几步远的地方,那本书已经合上了,握在手里没有再翻开。

        陈冬至读完了那段字,没有起身,维持着蹲姿把目光从石面上移开,落在脚边那根从暗门开口底部露出来的金属立柱上。碗状凹陷里的YeT已经停止了晃动,恢复了那种油润的平静状态,像是在yAn光和气流接触过之後重新适应了新的环境。

        他伸出手,把指尖重新探进那层YeT里。这一次他没有感觉到震动,YeT温和而稠密,像是一层被时间沉淀过的油脂,在他的指腹上留下一层极薄的油膜。他把手指举到鼻尖闻了一下,那GU气息跟归墟里的旧纸张和灰尘混合味相近,但多了一层他辨认不出来的成分,像是某种植物油脂在长期封闭後产生的自然气味。

        「它是用来让金属表面维持活动状态的。」陈冬至用手指在Ye面划了一下,油膜重新均匀覆盖了Ye面,像一层被风吹过的水面。「没有它,这根柱子的表面会乾裂,那些刻痕会被空气氧化之後慢慢模糊掉,然後这扇门就再也打不开了。」

        秦无咎站在不远处,目光穿过废墟的缺口落在远处的Sh地上:「那位坐铜棺的人走完九星序列之後到达归墟,从归墟攀上建木,从建木来到都广之野。他在这里停下来,把这扇暗门封住了,把通往更远的路径记录在了这根柱子上,盖上了一层YeT来保护它,然後沿着另一条路走了。」

        陈冬至站起来,沿着圆形残墙的内壁走了一圈,在东侧的墙壁上停下脚步。那里有一块区域的苔藓覆盖层b周围薄,像是被人用手抹过。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那层苔藓,暗金sE的光芒从指间渗入石面,沿着苔藓底下的刻痕流动,经过一段距离之後在某个位置停了下来——他感觉到了另一种材质,藏在墙壁表面一层薄薄的砂浆覆盖层底下。

        他用潜水刀沿着那块区域的边缘轻轻刮了一圈,覆盖层脱落之後露出一块暗青sE的金属片,约一掌大小,边缘光滑,表面有一层均匀的氧化层。金属片被嵌在墙壁里,周围的岩石被人为凿出了一个恰好容纳它的凹槽。

        陈冬至把那块金属片从墙壁里取了出来,托在掌心里。金属片的重量b他想像的要沉,材质跟他从断首山铜棺里带出来的那根铜针类似,像是同一批原料铸造的。表面没有刻字,只在正中央刻着一个简单的图案——一条弯曲的线,从一端延伸到另一端,中间经过一次转折,像是一条被简化之後的路径。

        「恨天氏在归墟留下的不只是记录,还有工具和标记。」陈冬至把那块金属片翻过来看背面,背面同样没有刻字,但边缘有一道极浅的划痕,像是被另一块金属长时间摩擦之後留下来的印记。他用指甲顺着那道划痕的方向轻轻划了一下,划痕的深浅在不同的段落上略有变化——最深的一段在划痕的末端,再往前一点就明显变浅了,像是止於一个用力过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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