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睛不大,但黑眼仁亮,视线跟扫雷仪似的,三两下就把我们家那破布沙发、光秃秃的电视柜收进了眼底。

        最后,她的目光越过客厅,在走廊我这间半开的次卧门上停了半秒。

        我赶紧低下头,拿圆珠笔在卷子上瞎划拉。余光里能感觉到她那道视线在我头顶上掠了一下,又收回去了。

        “你儿子啊?读高中了?”她问。

        “嗯,高一,在一中。”我妈答。

        “哎哟那可巧了,我家那小子也在一中。初三,叫赵杰。不过他那个脑子不开窍,成绩烂得没法看。”周敏把倒好的小酱油瓶随手搁在门口的水泥地上,两只手大拇指习惯性地往紧身牛仔裤的前兜里塞了一下,又抽出来。

        这动作做得随意极了。

        “你们租这套还成,起码窗户朝南,能见着太阳。我们四楼那套主卧朝北,一到冬天墙根都往外渗阴风,冻得人骨头缝疼。”

        两个女人就这么隔着一道防盗门槛,在玄关站着扯了足足十来分钟。

        从房子朝向聊到小区物业不干活,再从物业聊到出了小区往左拐哪家菜市场买排骨不压秤。

        周敏说话语速不快,但字字句句往外蹦的都是干货,三言两语就把周边生活圈的底细抖落了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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