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坐在转椅上,把裤兜里那几根缠在食指上的头发取了出来。

        他没有丢掉它们。

        他把它们放进了写字台中间那个抽屉里的一只透明密封袋中,密封袋是他专门买来装小号电子元件的,大约名片大小,封口处有一条可反复开合的密封条,头发被整齐地盘在袋子里,像一小团乌黑的丝线。

        抽屉合上了。

        他开始写代码。

        或者说看起来在写代码,屏幕上是游戏引擎的编辑界面,光标在一行函数调用的末尾闪烁了很久都没有动,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但脑子里的编译器正在运行另一套程序:今晚白晓希回来,吃酸菜鱼,洗澡,用那瓶沐浴露,热水打开花洒,蒸汽升腾,栀子花和白茶的香气在浴室里弥漫,助眠成分通过皮肤和呼吸道双重通道进入她的身体,沐浴结束,擦干,穿上睡裙,回到床上,困倦感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内开始发作,眼皮沉重,意识模糊,然后沉沉睡去。

        比平时更沉。

        比凌晨一点十五分他碰她肩膀那次更沉。

        他在键盘上打了一行注释://sleep_depth_test_v2

        然后删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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