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在她指尖若隐若现,并非用于探测,而是如同最精细的标尺,测量着每一寸轮廓。
在这个过程中,她似乎放松了下来。
或许是离开了政治角斗场,或许是沉浸在熟悉的创造中,她少有疲惫的心境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倦意,那是一种躯体因劳碌产生的沉重之感的自然流露。
“定制衣物,需知穿着者的习惯与气息。”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更柔和些,“就像……烹饪需知食客的喜好。”她的话锋忽然一转,带上了一点遥远的追忆,“年幼时,因为半夜馋嘴偷吃神殿里的燕麦粥,被逮住后罚站到天明……而那夜使她肌酸骨痛,真切地将‘累’的感触刻进心中。”
我微微一怔,没想到会听到她提及如此久远、如此……平凡的往事。
她似乎也意识到失言,指尖停顿了一瞬,随即又流畅地继续工作,但语气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怅惘:“燕麦粥是暌违已久的美味,是与吾师初见时亲手烹饪,还放了雅努萨波利斯的特产。但如今雅努萨波利斯已殁于黄金战争,其滋味也在漫长岁月里消耗殆尽。”
“承载着世界命运的心也愈发冰冷,兴许不久后,连沐浴都不能使我欢欣。”她的语气骤然沉寂下来。
我仿佛能从她的描述中感受到那个因为一碗燕麦粥而被罚站到天明、真切感受到“累”的小女孩,与眼前这位执掌金丝、决定城邦命运的半神,身影在此时微妙地重叠,又带着令人心碎的疏离。
很快,在阿格莱雅的巧手下,浴袍定制完成。
那是一件异常合身的白色浴袍,材质柔软如云,款式简洁优雅,只在领口和袖口处以不易察觉的金丝绣着橄榄叶的纹样,与她常佩戴的金饰呼应。
它不仅仅是件衣服,更像是一件轻柔的铠甲,或者说,一件她亲手为我披上的、代表接纳与保护的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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