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她:“妈妈,你在干什么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她才用一种含糊不清的语气说:“……没,没什么。在……在跟同事们,闲聊呢。”

        我不知道什么样的闲聊,需要伴随着那么嘈杂的麻将声来进行。

        那个月,我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在学校,看着曾文静和林海峰他们,我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一个暑假的距离。

        而晚上,守着那部时而响起、时而沉默的电话,我又觉得自己和那个身在市里的妈妈,隔着一个我完全无法想象的、喧嚣而又陌生的世界。

        一个月后,妈妈终于回来了。

        她回来那天,是舅舅程伟开着一辆不知从哪儿借来的、破旧的面的车,把她从长途汽车站接回来的。

        她瘦了,也黑了,但整个人,却像被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玻璃罩子给罩了起来。

        她不再像走之前那样,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她又变回了那个沉默的、不动声色的、心事重重的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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