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个晚上,我都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

        我听着妈妈炒菜的油烟机声,听着她端菜上桌时,碗底和桌面碰撞的轻响,听着她一个人吃饭时,那几乎听不见的、细微的咀嚼声。

        我们家的那张方桌,不大,但那天晚上,我觉得它像一个巨大的、空旷的广场。

        我一直在等一个声音。

        一个急促的电话铃声,或者是一阵愤怒的、用力的敲门声。

        我想象着,吕叔叔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在路上,突然发现车子不对劲。

        他停在路边,看着那只慢慢瘪下去的轮胎,眉头紧锁。

        然后,他会想起什么,会立刻掉转车头,开到我们家属院楼下,怒气冲冲地上来质问。

        可这些,都没有发生。

        那一晚,异常的安静。静得,连楼下王阿姨家那只大黄狗,偶尔梦呓般的呜咽声,都能清晰地传进我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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