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妈妈正站在炉子前,用一个小小的、紫砂的锅,熬着什么东西。
“妈,这是什么?”我好奇地问。
“咖啡。”她头也不抬地说,“提神用的,最近看文件,眼睛疼。”
“咖啡”这个词,我只在电视广告里听过,广告里那些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人,都端着小小的、白色的杯子,优雅地喝着这种褐色的液体。
在我们这个小县城,除了县政府招待所的餐厅,几乎没有地方卖这种“洋玩意儿”。
妈妈把熬好的咖啡,倒进一只新的、印着蓝色碎花的白瓷杯里。
她没有放糖,也没有放牛奶,就那么端起来,轻轻地吹了吹,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我看到她漂亮的眉头,因为那股浓烈的苦味,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她还是面不改色地,又喝了一口。
那晚,我们家那股熟悉的、安稳的烟火气,被这种陌生的、带着“高级感”的苦涩香味,彻底覆盖了。
从那以后,喝咖啡,成了妈妈的新习惯。
她不再抽那种呛人的“红梅”牌香烟,而是会在每一个需要熬夜看文件的晚上,给自己煮上一小锅浓得发黑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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