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那种姿态,那种“我都把我的世界分享给你们了,你们却不识抬举”的无声的骄傲,比任何一句羞辱,都更让人感到窒息。
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正落在我和曾文静的身上,那目光里,有同情,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我无法理解的“不识好歹”的议论。
“别理他。”曾文静在我旁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她的声音,比刚才少了几分坚定,多了些许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失落。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妈妈正在灯下看那本包着牛皮纸书皮的《税收征管法实用指南》。
她没有穿单位那身洗得发白的制服,而是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丝质的睡裙。
我们家那盏15瓦的灯泡,光线昏黄,照在她身上,那件睡裙泛着一层柔和而朦胧的光晕,像月光下的湖水。
她的头发没有像往常一样盘起来,而是随意地披在肩上,几缕发丝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正在看书的、专注的侧脸。
她看到我回来,抬起头,问我怎么了,看起来没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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