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报告和文件都推到最远的桌角。

        不想看。

        无论是那对母女劫后余生的泪水,还是亨泰地产在权力面前的狼狈屈服,甚至是…母亲(或者说,我法律上的妻子)颈侧那道在阳光下刺眼的齿痕,以及她与李伟芳之间那不堪的、湿漉漉的“牺牲”…所有这些令人作呕的泥沼,此刻都被我强行压下,试图用眼前这张冰冷的规划图覆盖。

        只有工作。只有这片承载着数十万人生计、关系着城市未来的土地,才能让我暂时抽离那令人窒息的身份与情感漩涡。

        我的目光重新落回图纸。指尖划过那些熟悉的厂区标注。

        4家纺织厂:解决了大量女工就业,但利润微薄,设备老旧,污染治理成本高企,在国际市场上早已失去竞争力。

        像几个步履蹒跚的老人,靠着地方保护勉强维生。

        2家玩具厂:订单依赖海外,受贸易摩擦影响极大,技术含量低,利润空间被挤压殆尽。如同在风浪中飘摇的小舢板。

        1家五金厂:*技术落后,产品粗糙,能耗惊人,是环保督查的重点对象。像一块难以消化的顽石。

        10多家台资、港资食品厂:解决了大量就业,是园区的纳税大户。

        但它们更像是“飞地经济”,核心技术牢牢掌握在境外,本地产业链带动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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