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脸sE一沉,正要反驳,辩机却道:「让他去。」

        柳小峰不解地看向辩机。

        辩机道:「父债未必子偿,但子不能假作不知。」

        曹承闻言,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只转身吩咐下人照看曹平,又命人牵马备伞。辩机没有坐马,只提着青灯往外走。曹承看着那盏白日仍亮着的青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後也未多问。

        一行人离开曹家庄时,庄中下人都远远避着。门口那两个先前还凶神恶煞的护院,如今也低眉顺眼,不敢再拦。柳小峰跨出曹家大门时,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大门内侧那些h符被Sh气泡得卷起边角,朱砂流下来,一道一道,像有人在门上留下血泪。

        曹家庄外的田地被雨泡得发亮,远处几个农人看见曹承竟跟着辩机一行出门,都停下手里活计,低声议论起来。消息在乡间总是传得极快,只怕不等他们走到清虚观,曹家老太爷被人叫作曹二、红衣nV鬼到曹家问话的事,便已传遍附近几个村子。

        曹承显然也想到这一点,脸sE更沉。

        可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清虚观在青州城外偏北的一座小山上,离曹家庄不算太远,沿山道走大半日便可到。若是骑马,会更快些。曹承原本备了马,可辩机不乘,他也只得牵马同行。老汉年纪大了,走得慢些,曹承几次想叫人扶他,老汉都摆手拒了,只拄着竹杖一步一步走。柳小峰看得出,老汉不是不累,而是不愿在曹家人面前露怯。三十年前他已躲过一次,今日便不肯再叫自己看起来像个逃的人。

        一路上,雨时大时小。山路旁有几处水洼,积着h浊泥水。柳小峰走着走着,忽然发现辩机神sEb平日更沉。他想起阿萝在荒祠中问辩机:「你最怕忘记谁?」又说:「你总是晚。」这些话像藏在雾里的针,他当时听不懂,如今却越想越觉得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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