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Si後,柳氏也常被人劝过再嫁。那时柳小峰还小,听不懂邻里话里的意思,只记得母亲总是一笑而过,夜里却抱着他哭。她若真要丢下他,未必不能活得轻省些,可她没有。如今听老汉说起阿萝背着弟弟逃荒,柳小峰心里便像被什麽轻轻扯了一下。
阿萝原先借住在村口一间破棚里。
那棚子本是堆柴的,四面漏风,下雨时半边地都是水。她便用草帘挡着,又把弟弟安置在最里头。她白日去山里挖野菜,拾柴,替人洗衣,夜里回来熬些草根烂叶,自己常常只喝几口汤,乾的都留给弟弟。村里也有心善的人偶尔给她一把米,可荒年里,谁家都没有余粮,那点善心能救一日,救不了一世。
更何况,阿萝生得好。
老汉说这句话时,声音忽然低了。
一个逃荒来的孤nV,若长得寻常,或许只是苦。可若长得好,便是祸。那时候村里许多男人都盯着她。有人说给她一口饭,要她夜里去柴房;有人半夜在她棚外徘徊,故意咳嗽敲木板;有人见她弟弟饿得厉害,便拿着半块饼在孩子面前晃,说只要她点头,这饼便给孩子吃。
柳小峰拳头慢慢攥紧。
老汉看见了,却只是苦笑。
「你如今听着,自然觉得那些人该Si。可那时候,村里人未必都觉得。人饿得久了,便会给自己的坏心找理由。有人说她一个外来nV人,靠男人活也不丢人;有人说她弟弟反正要Si,何苦守着那点清白;还有人说,荒年里谁不是这样熬过来的。」
火塘里木柴发出细微爆裂声。
辩机一直没有说话,只垂着眼,像在听,又像在替那些早已Si去的人默默记下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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