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後续还要回到飞行线,这份纪录会有帮助。」
邓子琪的目光停在「回到飞行线」几个字上。她很想点头,很想像一个正常被调查完的飞行员那样,先把这关过完,再想後面。可她现在连水壶声、手机警示音都还没完全分得开,更别提驾驶舱里那种会直接钻进骨头的警报。
「我现在还会听见警报声。」她说。
说出口的瞬间,她其实有点厌烦。这几天她一直在对不同的人重复同一件事,像不断替自己填一张看不见的病况申报表。可如果她不先讲,别人就会自动拿名声、经历、专业,替她把这件事盖掉。
调查员没有安慰她,也没有说timeheals。
「那就把这段写进去。」他把笔推过来,「不用写得好看。」
这句话反而让她抬了一下眼。航空这个T系平常很少允许人说不好看。所有事情都要求清楚、稳定、可重复。可一个人如果连自己现在坏到哪里都不能讲实话,後面那些恢复,多半只是在替别人表演。
离开FAA後,她在航空公司大楼外停了一会儿。玻璃帷幕映着她的身影,衬衫、窄裙、低跟鞋,还是她原本熟悉的样子。那几分钟里,她甚至差点生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只是来补几份资料,等流程走完,过阵子照样会回排班。
直到她进了会议室,看见桌上已经摆好的文件。
Seaerson坐在对面,西装外套扣得整齐,笔电阖着,像刻意把谈话限制在最少的范围。桌上三份文件排得很直,最上面那份只有四个字。
自愿离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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