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送她上计程车的时候，站在骑楼下，手cHa在口袋里，没有挥手，只是看着她上车。
车子开动的时候她从後视镜看到他还站在那里，一直站到後视镜里的他变成一个小小的点。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头，无声地笑了。
枕头套是浅蓝sE的，洗过很多次，柔软得像棉絮做的云，闻起来有洗衣JiNg的味道——和她高中的枕头一模一样的牌子。她从来没有换过，不是刻意，只是习惯了。
然後手机亮了。萤幕的光在黑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方竞择传来一张照片：热炒店的帐单，背面用原子笔写了一行字——「下次换我请。地点你选。」
照片的角度有点歪，像是随手拍的。背景是他的方向盘——真皮的，深灰sE——车内的灯光很暗，只有仪表板的蓝光微微亮着。他大概是在车上拍的，还没到家，或者刚到家还没下车。
林芷言盯着那行字。他的字迹和高中一模一样——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写得很确实。
「下次换我请」——不是「下次我请」，是「换我请」。
他知道今天这顿是她坚持要付的——热炒店结帐的时候她抢先把信用卡递给老板娘，方竞择伸手去拦，她说「你请咖啡，我请热炒，公平」，他犹豫了一下，把手收回去了。
「下次换我请」——他把「下次」写得特别大，像是在强调还有下次。
不是结束，不是「谢谢，再见」，不是「合作愉快」。是还有下次。还有很多次。
她回了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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