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写作业时,她会悄无声息地送进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放置杯子时,手指会“不小心”、飞快地擦过我的手背,带着微凉、又或许更多是欲言又止的意味。
夜里我若咳嗽一声,不到一分钟,她担忧的脚步声就会停在门外,虽然没有进来,但那份悬着心的关切,隔着门板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她看我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里面有满溢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心疼与怜惜,仿佛我是她受了重伤、需要小心翼翼呵护的幼崽。
可再往深处探究,是激烈挣扎的犹豫,还有……一种我暂时无法完全解读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常常看着我发呆,手中的动作停滞,目光投向虚空,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猛地一个激灵摇摇头,继续手头的事,只是耳根的红晕久久无法褪去。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天我说的“后面”,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她此生从未想过要去触碰、甚至连窥视都不敢的门扉。
门内的东西让她恐惧,让她羞耻,可门缝中漏出的那一丝扭曲的光亮——“不会怀孕的安全途径”、“唯一能够靠近的办法”——又像毒蛇吐信,丝丝缕缕地钻进她被情感、欲望、债务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心隙。
而我,则继续扮演着那个“闯了祸后内心忐忑、想要弥补却不知如何是好”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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