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起身,走到栏板边,手扶在雕花栏杆上。
底下的灯一盏盏次第点亮,散座上挤满了人,说笑声混着碗碟碰撞之声,一层层向上漫上来。
今日是上巳——一千二百年前,一群名士在会稽山下曲水流觞,也是这么个日子。
那一场会,是乱世里抓紧寻一点欢愉。
我这一场,贺的是六十年后那场乱世刀兵不再。
我往下扫了一眼。
偏厨那一角,一红一粉,在人堆后头站着。
正看着,后台回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锣鼓点。弋阳腔高亢的调子骤然扬起,一名旦角身着妲己戏装,自右侧回廊缓步踏出,踏上戏台。
这折唱到中间,张凤翼拿扇子敲了敲扶手。
\"这班子,俗了。\"
这人一扯到戏曲,就容易忘乎所以,这是他的本色,我倒也不生气,只是笑问:\"怎么个俗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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