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那天晚上,回到自己房里,把那块玉拿在手里,看了很久。
他和这块玉在一起,从出生开始,这块玉,是他出生时就带着的,是贾家把他带来的、视若珍宝的东西,是他父亲逢人必说的「我儿与众不同,有此玉为证」,是他祖母放在心尖上的、代表着某种她说不清楚的希望的东西。
他从小对这块玉,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不是不喜欢,也不是喜欢,就是……它在,它一直在,它是他的一部分,他说不清楚那个部分是什麽,但那个部分,和他自己,是不完全分开的。
今天那把金锁出来,他取出玉,说了那两串字,说完,他感觉到屋子里的气氛变了,那个变是很细微的,但他感觉到了,就像他感觉到黛玉那个手在袖口的动作一样,他感觉到的b看见的更快、更准。
他在想,那个气氛的变,说的是什麽?
他在想,那把金锁,和他这块玉,放在一起的那个说法,让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件事,那件事是什麽,他知道,他不是不知道,他从很小的时候就听见过各种各样的人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提起,「宝玉和宝钗」,「金锁和玉」,「金玉良缘」,这些话,绕了很多年,从没有人直接对他说,但绕了那麽久,他早就听明白了。
他把玉放下,靠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的心里,有一个东西,在那个玉放下去的瞬间,让他说不清楚。
那个东西,和另一个东西,纠在一起,那另一个东西,是黛玉的脸,是她走出那个屋子的背影,是她那个手在袖口里收紧然後松开的动作,是她说「不离不弃,芳龄永继,好字,是谁刻的」时候的那个语气,那个语气,平静,客气,但他感觉到了,在那个平静和客气底下,有一个她自己都没有让自己清楚的东西,在那里。
那个东西,和他心里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有什麽关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