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让她既高兴,又害怕。
高兴,是因为她第一次遇见一个能直接说到她心里去的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能说到心里去的,伤起来也是直接伤到心里去的,而在这个说不清楚是安全还是危机的地方,她能不能承受那个伤,她不确定。
她那时候七岁,那个复杂的感觉,她没有名字给它,就只是带着它,过她在贾家的每一天。
说到这里,不得不说一个人,这个人,在後面的故事里,是一条很重要的线——薛宝钗。
薛宝钗还没有出场,她在故事的不远处等着,但她的影子,已经在很多人的话语里出现了。
薛家是四大家族之一,薛姨妈是王夫人的妹妹,带着宝钗和她哥哥薛蟠,从金陵上京,名义上是薛蟠要进学,实际上,熟悉贾家底细的人都知道,薛家上京,还有另一个原因——薛宝钗的金锁。
薛宝钗从出生起,就戴着一把金锁,那金锁上刻着两句话:「不离不弃,芳龄永继」,据说是个癞头和尚送的,说要配有玉的才是她的缘。而贾府里,恰恰有一个含玉而生的宝玉,玉上刻的正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
这两个人的玉和锁,放在一起,是天作之合,是所谓的「金玉良缘」。
有人相信这个,有人不信,但不管信不信,这件事已经像一个谜放在那里了,放在贾家人的心里,放在薛家人的谋算里,放在一个还不知道自己被放进这个谋算里的宝玉的日子里,也放在一个已经感觉到什麽但说不清楚的黛玉的隐隐的不安里。
石头,如果还记得自己是石头,也许会在这个时候说一句话:那块玉,不是什麽良缘的凭证,那块玉,是它自己,是它带着那个还没有找到答案的问题,投入这个人世的证明。
但石头已经忘了它是石头,它现在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名叫贾宝玉,含着那块玉,在外祖母的疼Ai里,在黛玉的出现带给他的那个说不清楚的感觉里,在那个大宅子的每一个角落,用他那双看什麽都看得出点什麽的眼睛,懵懂地,继续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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