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路,」她说。

        「脸上不是在想路的样子,」他说,「是想很远的地方。」

        她没想到他说得这麽准。末世的人都有这个特徵——习惯把意识放在当下以外的地方,警戒或者追忆,眼睛是看着眼前的,但神是飘的。「想以前的事,」她说,话说到这里,知道他可能会问,想好了只说一半。

        他沉默了一段,马蹄踩着石道,蹄声很稳,然後他说:「你以前住的地方,是什麽样的。」

        她在心里把几个版本过了一遍,选了最接近真相也最安全的那个——「很乱,很多人,大家都在跑,都在找活路,没有人知道明天在哪里,就一天一天往前走。」

        他没有说「那很辛苦」,也没有说「现在好了」,只是听着,然後说:「然後你就走到这里来了。」

        「然後我就走到这里来了,」她重复了一遍,感觉这句话在某个意义上说的是真的,b她想到的更真。

        他沉默了几秒,说:「你说一天一天往前走,走着走着,习惯了还是不习惯了。」

        她没料到他继续问,这个问题问到了一个她没有准备答案的地方,「习惯了,」她说,「习惯了就不怕了,怕的是突然有一天不需要走了,停下来了,反而不知道怎麽办。」

        他把这句话听进去了,没有立刻回应,前方的路有一段稍窄,马匹自然地拉开了距离,她在他後面走了一会儿,听见他说:「我知道这个。打仗打惯了,战场上反而最清醒,回到地方上,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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