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最後一个星期,广州的天气终於真正凉了下来。
蒋昊杰是在一个清晨发现这件事的。他像往常一样五点半起床,推开窗户的时候,一GU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桂花和泥土混合的香气,让他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台湾——回到那个他在基隆的老家,回到那个秋天总是来得很晚、但一旦来了就让人舍不得离开的海港城市。
但那只是错觉。他睁开眼睛,窗外不是基隆港的灯火,而是h埔军校的C场和珠江上朦胧的晨雾。C场上已经有学生在跑步了,整齐的步伐声从远处传来,像鼓点一样,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x口上。
这是他穿越以来的第一个秋天。他想起去年冬天在南京醒来的那一刻,想起那面铜镜里陌生的脸,想起火车上那本写满训词的笔记本,想起河婆战场上那些年轻的血。将近十个月过去了。十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一个人从陌生到熟悉、从恐惧到麻木、从一个大学生成为一个——他找不到合适的词。不是将军,不是领袖,不是任何一个可以用头衔来定义的东西。他只是一个还在努力活着的人,一个还在努力让更多人活着的人。
十月初,蒋昊杰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视察东江。
这不是一个政治决定,也不是一个军事决定。这是一个私人的、几乎可以说是任X的决定。他想去看看那些他曾经打过仗的地方——淡水、揭yAn、河婆——去看看那些地方现在变成了什麽样子,去看看那些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现在过得怎麽样。
王世和劝他不要去:「委座,东江那边还不太平,陈炯明的残部还在山区活动,万一遇到危险……」
「不会有危险。」蒋昊杰说,「我只是去看看。」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他必须去。他欠那些地方一个告别。在东征的时候,他忙着指挥作战、忙着看地图、忙着下命令,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那些土地,从来没有好好看过那些为他——不,不是为他,是为这个时代——而Si去的人最後躺着的地方。
十月五日,蒋昊杰带着一个小型的随从队伍,乘车前往东江。
车队沿着官道向东行驶,经过那些他曾经走过的路、打过的村庄、渡过的河流。十月的田野已经收割完毕,到处是光秃秃的稻田和堆成小山的稻草垛。农民们在田里忙碌着,有的在翻土,有的在施肥,有的在烧稻草,白sE的烟雾在田野上缓缓升起,像一条条轻轻摇晃的绸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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