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仲恺Si後的第三天,广州下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雨从清晨开始下,哗哗啦啦的,像是天被人T0Ng了一个窟窿。雨水打在屋顶上、打在树叶上、打在石板路面上,汇成无数条小溪,沿着街道的坡度向下流淌,将泥沙和垃圾冲进珠江。江水暴涨,浑浊的hsE水面上漂浮着树枝、木板和一只不知从哪里漂来的SiJ。
蒋昊杰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幕,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他已经两天没有睡觉了——不是睡不着,是不敢睡。每次闭上眼睛,他就会看见廖仲恺的脸,看见那双空洞的眼睛,看见那只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听见那句轻得像风一样的「拜托」。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他的脑子里,怎麽也拔不出来。
八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廖仲恺被刺的第二天,国民党中央召开紧急会议,成立「廖案特别委员会」,由汪JiNg卫、许崇智和蒋介石三人组成,全权负责调查廖仲恺被刺一案。这是历史上发生过的事,蒋昊杰在书上读到过——但他读到的时候,那只是一段文字,一行叙述,一个历史事件的名称。而现在,他是这个委员会的成员之一,他要在会议桌上和汪JiNg卫、许崇智讨论如何抓捕凶手、如何审讯疑犯、如何安抚党内各派系的情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廖仲恺的遗T还没有下葬,凶手还没有抓到,党内已经开始为权力的重新分配而暗cHa0汹涌。蒋昊杰看着那些在会议室里高谈阔论的人,有些人脸上带着悲伤的表情,有些人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还有些人——他看得出来——在努力压抑嘴角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廖仲恺Si了。对某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悲剧。对另一些人来说,这是一个机会。
这个认知让蒋昊杰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八月二十三日,朱卓文在广州西关被逮捕。
抓他的过程很戏剧化——他躲在一家茶楼的阁楼里,身边还带着两个同夥和几把手枪。军警包围了茶楼,双方发生了短暂的枪战,朱卓文的两个同夥一Si一伤,他自己腿部中弹,从阁楼的窗户摔下来,掉在楼下的雨棚上,然後滚落在街道中央,像一袋被人丢弃的垃圾。
蒋昊杰没有去看审讯。他不想看见那个人。他怕自己看见他的时候,会控制不住,会拿起枪,会做出一些他事後会後悔的事。所以他让王世和去听审讯,然後回来向他报告。
王世和带回来的消息很简单:朱卓文承认是他策划了刺杀行动,但他坚称没有人指使他,一切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他说他杀廖仲恺是因为廖仲恺「出卖党国」、「g结苏俄」、「破坏国民党的纯洁X」。他说他是「为党除J」,他「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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